法官的精品与精力

之于劳动者，无不千方百计把自己的产品制造为精品。之于法官，案件处理结果是其一系列劳动的最终产品，裁判文书更是展现承办法官个人能力的主要载体。把每一起案件都处理成体现公平公正、展现自身风采的“精品”，相信是每位法官内心真实的意愿。

与物质产品不同，案件处理结果、裁判文书的评价标准不像物质产品那样清晰、精确。尽管如此，是否堪称“精品”，仍可作出客观的评判，尤其业内人士眼光之内。人民法院案例库入选案例可谓是法官劳动产品中的精品。

办案质量还不是很高，是法院系统自身时常指出的问题。由此反向说明，法官“生产”的“精品”尚不够丰富。人民法院案例库的建设，即是为了助力法官“生产精品”。从目前法院系统内设置的指标考核情况，以及法答网、一张网、人民法院案例库的建设、使用情况看，法官办案质量提升的空间依然还很大。

现状不可否认。但需进一步思索的是，社会舆论往往会把庞杂的社会问题、系统管理问题，片面的归结为某一类、某一项直观的、可见的原因，偏激的则直接指向某个个人、某位领导，忽视了任何一种社会现象的出现，决非一时一地、某一单一原因所致，而是多重因素共同推动的结果。

法院案件质量问题，仅仅专家的论文、业内的分析恐数不胜数，本文只是选取一个视角，在案件急剧增长、案多人少的背景下，为业内越来越多关注、研讨，对办案质量产生不可估量影响、却被社会大众忽略的因素：法官的精力。

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崇高的事业中去，作为一种激励，不无不可。但人不是机器，何况某些机器一旦连轴转，可能导致机器受损或停止运转。

全面质量管理理论认为，影响产品质量要比其他因素重要的多的因素是人。与其相呼应的有一非常值得称道的说法，精品一定是倾入大量时间和精力打磨出来的。恰如一句大家非常熟悉的民间俗语：萝卜快了不洗泥，从另一方向生动阐释了精力投入与产品质量的关系。业精于勤的道理都懂，可当一名法官在法定工作日不到300天的时间内，审结300、400乃至500件或更多数量的案件时，精品只能是一种无奈，一种奢侈，一种想象。且不论其他诸多与审判有关或无关的日常工作，仅仅是几乎每起案件都要坐在审判庭开庭，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保障。不少法院，特别是基层法院，夸张到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证的工作状态下，能够审限内发出裁判文书就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至于“繁案精审”，打磨、推敲裁判文书的语句，甚至查询案例库中的类案，都支付不起相应的时间和精力。假若真的照此办理，又会陷入下一批案件可能超审限的两难境地。曾经有一个传说，某基层法院院长调入另一案件基数大、结案率较低的基层院当院长，在员额法官会上意味深长的讲，你判不好、判不对，难不成还判不了、判不错吗。效率与公正，在现实压力面前作出了最符合自身追求的选择。

吃苦耐劳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曾几何时，自愿、无偿加班加点成为各行各业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的“标配”。在提倡国家治理、社会治理法治化、现代化的今天，在科技日新月异的新时代，我们理应清醒地认识到，休息权是宪法赋予包括所有劳动者在内的公民的基本权利，任何类型的劳动都需要足够的休息方足以保障产生最优异的劳动成果。现代科学研究表明，完成同一任务存在时间边际递减，劳动者则有不同的精力阈值。拼时间、拼体力、拼脑力，在生产力落后的状态下自有其时代价值，今天即便倡导，当是汲取其精神和境界，而非单纯的身体消耗和时间苦熬。

慢工出细活。一位全国优秀法官讲，办案要下绣花功夫。法官充裕的时间和充沛的精力哪里来，问题更深、更广、更复杂，解决亦非一朝一夕，需要更多的有识之士出谋划策。本文固然未能献出良计，自认发现、分析问题，也算是为解决问题尽一份绵薄之力。

作者：刘振厚 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法院  

校对：邓爱华（本名/邓大忠）